帖木儿三塔它位于阳曲县杨兴乡史家庄村东南 200 米处坡地上,建于元至正年间 (1341—1370),分别为八角三级密檐式砖塔两座、石塔一座。三塔呈三 角形排布,相望相守。三塔中相对较 矮的是中间石塔,是史彦昌为父亲史仲显修建的墓塔,东塔是史彦昌的墓塔,西塔是其弟弟拜延帖木儿的墓塔。
在东塔,即也先帖木儿、史彦昌的墓塔第二层刻有“至正拾年五月初一日建、宣授武德将军云南腾冲 路、达鲁花赤也先帖木儿”等字样。武德将军,是元代武将官名,金时设置,为正六品,元朝时升正五品。

阳曲县贴木儿塔
从管辖范围看,由于元朝的行政区划依次为路、 府、州、县和录事司,云南腾冲路归云南行省管辖,行政级别仅次于行省、属于第二级别。
达鲁花赤,听上去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,其实是掌权者的意思。有元一代达鲁花赤这个官职是普遍 存在,在省、府、州、县和录事司等各级官衙,都设 置达鲁花赤。另外,在异族军队的元帅府、万户府、千户所,也都设达鲁花赤以监军务。这些行政区划中都设置了达鲁花赤,虽然其品秩与路总管、府州县令 尹相同,但实权大于这些官员,是不折不扣的实权派。 因为当时的蒙古铁骑横扫欧亚,占据了辽阔的疆域,但军事征服后的统治遇到一个现实问题,蒙古族作为少数民族,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有效统治这些急剧 增加的地域。于是,委托当地人组成政权便成为不得不采取的政治措施。虽然政治上可以由当地人管理, 但是蒙古统治者却始终将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里, 他们的对策也是最常见的“掺沙子”式方法,在这些新兴的各级军政组织中,大量安插本族人,形成了地人为长官,蒙古人任达鲁花赤钳制的局面。达鲁花赤虽然与当地行政长官平级,但实际权力在其之上,是军政的最后裁定者。
至元二年(1265),元世祖忽必烈统治时期,元朝正式规定诏令,各路达鲁花赤只能由蒙古人担任,而总管由汉人担任。此令一出,原本已经当上达鲁花赤的汉人开始纷纷被解职。一时没有称职的 蒙古人选时,则由色目人担任。但到了元末,各地起义风起云涌,初起执行的政策此时都有了松动, 加之,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,史彦昌改名换姓,以也先帖木儿的名字任职于地处边陲的云南腾冲的 达鲁花赤一职,远离中央视线,进入权力中心。
哥哥也先帖木儿使用的是蒙、汉双重姓名,而到了弟弟拜延帖木儿则更加直接,干脆只保留了蒙 古名字,拜延帖木儿墓铭中刻:“至正十三年五月 十二日,敬奉喃答失大王令旨,管领东三州打捕鹰 房都禁山官”等样。
喃答失,是元朝豳王纳忽里之子,出伯之孙, 是元太祖第二子察合台汗裔孙,元朝第三位豳王。 据《元史》记载,“管领诸路打捕鹰房总管府,秩 正三品 …… 至元十七年设置。”拜延帖木儿所效 力的喃答失王爷位高权重。拜延帖木儿长期在王府担任官职,将自己的汉族名字完全抹去是最稳妥的方式。
从砖塔的字里行间,我们能够看到汉人在争取前途,在 仕途中的挣扎与无奈,也能看到元朝统治者所追求的理想与 现实之间的反差,而承认现状,坚持民族融合是处理问题最 佳的选择方式。
如果说东西二塔记载了汉族人跻身元朝官场的努力,以 及达到的官职,是个人奋斗史,那么中间石塔,则记载了史 家祖辈的迁徙历程。史仲显的石塔上记载,史家从定襄县乌 苏村迁来,已经传了五代,塔身上详细记载了史家的家族史。 此外,墓塔上的铭文记载了石塔修造时间是“维大元国大德 玖年(1305)五月二十日”,下面落的人名是“孝男也先帖 木儿、史彦昌”,综上记载可以肯定史仲显只有这两个儿子。 一并记录的还有“大德柒年(1303)八月初七日戌时地震, 平阳、太原损□民□拾余万,地内涌出泉眼”,这是关于晋南平阳大地震的准确时间。
帖木儿三塔内容丰富、包罗万象,有家族史、社会史以及个人奋斗史,家国历史、家族繁衍在这里得到了清晰完整 的记载,是研究元朝历史重要的实物文献资料。
现在的史家庄村依然是以史姓为主,他们除了耕地,就是放牧,村内到处都是被圈养在栏内的牛羊,仿若时间过了七百年,这里的人依然驻守在旧日的时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