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述人:李庆余(合江县符阳街道原渔民,现担任协助科研监测员)
记录者:泸州日报记者 简放鹏
从1989年开始学打鱼至今,34年来,从过去的渔民,到现在的协助科研监测员,从过去的“以河为家、打鱼为业”到现在的“以楼为家、护鱼为业”,我和长江、赤水河的感情难以分开。

李庆余正在协助科研监测。
曾经的“高薪”工作
10多岁时,我就在大江大浪中用人力推木船了。
1989年,我20岁时,守囤船的父亲发现,每天早上都有10多条渔船靠到囤船旁边,每条船都是鱼满仓。
父亲想,如果儿子学会了打鱼的手艺,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,便让我拜他的朋友——重庆江北人杨安才为师,学习打鱼技术。
于是,我跟着杨安才学习放网、收网、磨钩补网等技术。重点识别哪些水域鱼多,哪些水域鱼少,从而下网收获更多的鱼。
1992年,我学成归来。
有一次江面上起大风下大雨,落“雪弹子”,我担心船被冲走,顾不上戴斗笠,就跑去拉住船的纤绳。
当时,我全身被雨打湿,头、脸都被冰雹打痛了,也没丢下纤绳去躲避。
打鱼是头天放网,第二天收网。为此,我每天推船10多公里,耗时三四个小时。
每天身体消耗大,那时两天吃一次肉,多是芽菜、咸菜下饭,我便把米饭煮硬点,吃三碗饭。
最多的一天,我打到七八十斤鱼。
一个月下来,打到五六百斤鱼,月收入8000元,这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算是“高薪”了。
禁捕后日子咋过?
长江涨大水时,许多鱼从长江洄游到水缓的赤水河,枯水期时,又游到长江。
看到打鱼收入高,许多人加入了这个行业。最多时,长江合江段、赤水河合江段有200条渔船。
但是,渔船太多带来了高强度捕捞,陷入了“鱼类越捕越少、渔民越捕越穷”的恶性循环。
2010年冬天的一天,我只打到半斤鱼,还不够开船的油钱。
2017年1月1日,赤水河成为长江流域首条实施“十年禁渔”的一级支流。当时,我有点失落,以后只能在长江打鱼了。
2020年上半年,合江县就开始宣传长江即将禁捕。我有点担心,长江、赤水河禁捕后日子咋过?
好在政府有相应的扶持政策补偿资金,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,作为城镇户口的渔民,我打算上岸了,做点小生意,或开中餐馆,或开面馆,养家糊口。
2021年1月1日起,按照国家统一部署,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实行“十年禁渔”。
我上交了渔船、网具及附属设施,获得了渔网、渔船补偿金,告别了“天晴捕鱼,下雨制网”的日子。
以前,我睡在船上,总担心下暴雨和江水上涨。也许是白天太累了,倒下就能睡着。
上岸后,我睡在家里的床上,再也不用担心啥了,也更舒坦了。
多年来,我设定的闹钟是早上5点起床打鱼。
现在,我仍然习惯了5点起床。醒来了四五秒钟后才回过神来,现在已经不能打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