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芮城至平陆,开车沿省道337就可。在春秋时期,这属于跨国游。芮城属于芮国,平陆属于虞国。

夕阳西下流水溢彩

平陆打铁花

暮色中的摄影人
两国因为界地而争执不断,不得已,两国国君西渡黄河去找西伯侯姬昌寻计访策。结后一入西周境内,发现当地的百姓耕者让其畔,行者有其序。到了都城,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,拾到的还大声呼喊寻找失主。上了朝,文武百官,各叙已见,彬彬有礼。二人相视,颇为尴尬地说:“吾之所争,周人所耻也”。二人参观考察完毕,回国后,再不好意国提相争的那块界地。久而久之,竟然成了山花烂漫、林木茂盛的一片美丽风景,“闲田春色”也成了“平陆古八景”之一。“闲田遗址”即今天平陆县洪池乡后沟西、仪家沟东约10里方圆的地方。

黄河沿河公路从昔日“闲田”地边穿过。此时正值阳春四月,周围绿树成荫。一看地图,附近有一个流庆寺,我们驱车拐了进去。汽车在村子转了两圈,才在村里的小学校里找着。
解放后,大多数农村中小学校都设置在庙里,孩子们在孔子、关公、玉皇大帝、观音娘娘的注视下,整天听着“共产党万岁”“为人民服务”等新时代的琅琅书声。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,这里供奉的神仙曾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,他是大唐建国功臣秦琼秦叔宝,为此建庙的则是唐朝开国皇帝李渊。

平陆三湾湿地
彼时还是隋朝,君臣风云际会的前情概要。当时李渊还是隋朝的唐国公,驻守太原。李渊与朝中权相宇文述不睦,宇文述听说李渊将携家眷离京(长安)返并,于是设计派东宫护卫军扮作响马贼在途中劫杀。此时恰逢秦琼与樊建威从山东押送一批罪犯去山西平阳府充军,见有人落难于是如神兵天降拔刀相助,几番拼杀,终于救下了李渊一家的性命。李渊一家回到太原后,为报恩公之情,遂在秦琼救他们的地方修庙立祠以纪,起名“报德祠”。后来秦琼在唐武德二年(619)在两军对阵时投奔李渊,从此为大唐王朝东征西战,成为大唐最厉害的先锋,一骑冲阵斩将于万军之中,成为大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。大唐统一天下后,扩寺修建并改名为“报德寺”。宋代,皇帝大力弘扬“忠君护国”之行为,敕名为“流庆寺”,意为积善常存,流庆犹在。
我们拿着文件,给学校的门卫大爷沟通后,顺利到了流庆寺。此时虽历唐、宋、金、明、清各朝有1400余年,但各朝均有增修。此寺初建之始就有皇家贵族之属性,因此建制与规模虽不及名寺古刹,但也不容小觑。据记载其曾有正殿、偏殿、水陆殿、玄武殿共四座大殿和阁楼、山门、厢房、偏院、禅院,房屋计一百多间。殿宇楼阁参差,布局合理,规模颇为壮观。现仅存的阁楼为麟经阁,高两层,为重樊歇山顶,楼顶飞檐挑角,势欲腾空。寺内存碑十余通,系唐、宋、明、清遗物,被立于学校一角,忍受着风吹雨打。
从流庆寺出来,沿河边大路继续走,就到了三湾湿地,曾经来此越冬的天鹅早已飞走,空余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在风中摇曳生姿,远近有高低层差不齐的杨树等初绽春芽。此时夕阳西下,水面如流金泻银,若有人在水面泛舟就完美了。

开车再往前走就到了大阳古渡了,曾经这是黄河沿岸的一个很大的渡口,春秋时期晋献公假虞灭虢,就是从此渡口西渡黄河。大阳是平陆的古名,唐天宝年间此处太守开三门,在乱石中发现一“戟”,戟上刻“平陆”二字。中国自古就有“河图洛书”之传说,如今黄河水送来“古刃”,天赐“平陆”,岂不是让沟三千的县域如履平川,遂改名“平陆”。 黄河继续往东流,就到了“三门七津”。其实就是河内暗礁暗流涌动,凶险无比。传言大禹治水,来到这里,看到山陵挡水以凿之,破山通河,河水分流,包山而过,水中见山若柱然,谓之砥柱。水从三门流过,故曰“三门峡”,上为鬼门,中为神门,下为人门。砥柱之下,七眼盘旋,乃至险之处。当年大禹治水,凿断了黄河砥柱,虽再无三门,但河工门到此,仍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 难怪宋代与司马光一起编修《资治通鉴》的范祖禹,游览此处曾写道:“黄河倾倒九天来,砥柱三山立欲摧。崖谷吞吐成雾雨,蛟龙战斗作风雷。”他将此处的黄河险情当作是三山报复性的摧毁行为,而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则是蛟龙作战的擂鼓之音。
唐时这里是“晋豫通衢,三晋运盐之孔道”,因此为保证黄河漕运,确保渡船顺利通航,人们在黄河东岸的崖壁上修建了黄河古栈道。这些栈道平陆县东部三门乡至曹川镇,共有两条。一条离河面较高,一条离河面较低,都是紧挨着石壁的冲击处开凿的,多处栈道均为唐代遗留。

三门峡水库

三门峡市
离开了黄河岸边,我们去平陆的北面张店的虞国故城遗址。曾经昏庸的末代虞国国君,因为贪财,被晋献公的使臣送上的金银珠宝晃瞎了眼睛,不仅让隔河相望的虢国遭受了灭顶之灾,也置自己于虎口之中,因此也有了“唇亡齿寒”的典故。用现在互联网的一句话,打败你的不一定是你的对手,而是你对手的对手。故城不再,唯黄土旧垣展现着曾经的存在,历史终究有其公平的一面,无论你曾经是强大还是弱小,都会在几千年的时光演变中偶露其吉光片言羽。
相比于昏君,还是高手在民间。张店的地窨院及羊肉面还是比较有名。地窨院是黄土高原上一种独特的建筑,建造者先挖一个四方形的深坑,然后东西南北挖土券窑。房屋虽然低于地平线,窑洞内却空间巨大,宽敞明亮。在此游览,我一直在想,古时这些地方森林茂密,这样的建筑是不是凝聚着一种“守株待兔”的智慧,那些熊瞎子、野猪啊,晚上一不留神就丢进当地人的院子里。早晨,大家起来一烧火,绑起摔晕了的熊、猪、鹿,正好吃烧烤!
